生死恋人（1） ---生死恋人(1) 我的大学生活是在一个辽南的古镇上度过的。记得开学那天是个秋高气爽的下午，学校的四周果树环绕，苹果`梨`山楂都已胀红了脸，果香四逸，令人垂涎欲滴！ 我们这届一共三个班，我被分在一班。我们班一共有41人，其中有11个女生，30个男生。记得分座那天，班主任叫我们按大小个排好队，我的个头在女生中排在第三。我无意间打量我身后的女生，长得一副清秀文雅的样子,眉眼都长得特别水灵耐看,一看就知道是海边长大的姑娘。看她第一眼的感觉,我就像被电击了一下.她那气质那神情很像我一直恋着的初中同学李钰，我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。班主任老师正愁女生没法分呢！因为女生的数量出单了，两个人一座，非得有一个女生跟男生一座。我身后的女生是一个叫我紧张的人，如果凭分我一定会跟她一座。于是我主动向老师申请我跟男生一座，老师非常高兴地把我分到一个小男生座位上去了。 然而，是福不是祸，是祸躲不过。我越是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.结果还是没有逃脱我们之间情债的纠葛...... 后来知道她叫倩，来自大连海滨城市。躲来躲去原来她就在我的前座，我记得有一次班级写作文，她看我很轻松就把作文写完了，就回过头问我怎麽写，我告诉她写作文的几个要点，当时我看见她眼里流露出羡慕的神情，从那以后她就非常喜欢跟我说话。 我和一个叫小霜的女生一起吃饭,刚开始我和她是分开吃的.因为打饭和打菜不在一个窗口,必须有两个人配合一个打菜一个打饭才能完成.而打菜是个很艰巨的任务,必须有冲锋陷阵的精神.要不到最后剩下的不是大豆腐就是干豆腐.小霜是一个非常内向`懦弱的人,她要是排队买菜.前面夹一个人她会让一个人,她始终都是排在最后!我出于同情她总是帮她打菜,要不我们回教室半天也见不到她的身影.我经常给她打菜,到最后她欠我多少钱都记不清了.后来我说干脆我们合起来吃吧! 倩一个人吃饭,有时托别的女生代买菜,我那时不怎麽和本班的同学来往,与三班的三个女生十分要好,其中有个叫凯的女生知道我喜欢写东西, 但是看我太懒,从来不看书,就从家里拿来几本作文书叫我看.倩见我看书很高兴, 就叫我每天午饭后到她床上去看,我住在下铺,她在上铺采光比我的下铺好多了. 每天中午我就拿着一本作文书到她床上去看.躺在床上正午的阳光象火炉一样暖暖的烤在我们身上,脸蛋儿晒得如同三月的桃花粉红粉红的.我看了几页,就迷糊糊的睡去.她睡午觉总是在身上盖一个小被儿,每当我睡醒就会发现那个小被儿盖在了我身上一半.而每每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少女体香,就叫我心旌摇曳,魂不守舍!我就假装是去盖被偷偷地贴近她,试探着把手伸过去轻轻地搭在她的腰上.她不做声也不拒绝像熟睡的样子,叫我摸不清底细,然后我们象没发生任何事情一样,一如既往的安静!就这样过了几天.有一天当我如往常一样和她睡完午觉后,她突然转过身紧紧地抱着我,我也回应地更紧的抱着她.我们谁也没敢看谁一眼,只听见相互急促的呼吸,我们紧紧地抱着,心贴着心,生怕抱不紧会把对方遗失!她在我耳边低声地说:"不要叫别人看出来!"我说:"不会的!" 就这样我们越来越亲近,我干脆不在自己的床上住了,每天和她睡在一起.我们每晚相拥着说着悄悄话.其实那时女生宿舍很多都是两个人一个被窝,(冬季为了取暖)而且两个女生抱着睡觉也是见怪不怪的事,可是到后来因为一件事,改变了我们,而那件事在这里起到的是催化剂的作用. 有一晚我和她突然提起小霜,我说小霜这人太窝囊,一点个性都没有,在这个社会不好生存.倩当时只是随口附和了一声说:"是啊!我也觉得."说这话的时候我和倩在上铺,离小霜好几张床远,我想她不会听到的.过了几天,小霜趁倩不在我身边就对我煞有介事地说:"你别觉得别人对你好都是真心的."我没明白她的意思就说:"你说什麽我不懂?"她又说了一遍:"你这人太实在!容易被人骗!"我还是不明白,我说你有什麽话就直说吧!小霜想了一想就说:"你觉得倩是真心跟你好吗?我说:"这有什麽真心不真心的?怎麽啦?"小霜说:"她告诉我你前几天晚上说我窝囊来着!"我很惊讶地说:"是呀!我是说了,这话我当你面都可以说,但她怎麽会跟你说这些呢?"小霜说:"所以我觉得她这人不地道,叫你对她加点小心!" 我当时一听火冒三丈,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,我把她看得这麽清纯!她怎麽会这麽阴险!真是出乎我的意料!我因为迷恋上她,就不怎麽和三班那三个女生来往.为此他们仨还有意见,只是不好说出口,要不以前都是我们四个同出同入,我主意多我是头,她们都围着我转.而倩比较内向身边没有朋友,但她学习好是班级的学习委员.当晚我就沉不住气了,见她坐到我身边,我就问她:"你怎麽能跟小霜说咱俩私下说的话呢?"倩一脸的莫名,她说:"没有呀!我说什麽了?"我说:"你告诉她我说她窝囊."倩非常委屈地说:"我不会说的!"但当时她说什麽我都不会相信,因为我的确说过,而且只对她一个人说过,那是我们在被窝里说的悄悄话,小霜不会听到的!那晚我就回我的床上住了.第二天别的同学也知道了,都来帮我出主意,大家一起来研究到底她们俩谁在说谎,有个同学出主意说叫她们俩个对质,到时候一下就能看出来了,我说行.于是我就把她们俩叫到学校南门口,还跟了两个旁听的同学.(现在想起来真是无聊!) 记得那天刮着大南风,我们被大风吹得眼睛都睁不开,地上的黄沙被卷得很高,刮得我们嘴里都是沙.最尴尬的还是她们二人的开场白.倩很凶,脸都气白了.开口就质问小霜:"我什麽时候跟你说过?"小霜老实巴交地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,任凭你怎麽问她,就只那一句话:"是你跟我说的."倩的声音越来越高,有点发劈.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形象的她,着实让我吃惊!她在我心中的淑女形象一下子大打折扣!我当场就帮着弱势的小霜,我说:"你别太凶,小霜老实,别把她吓着,有理不怕讲."倩很绝望地说:"我知道我怎麽说你都不会相信我,你只会帮着她!"最终还是没问出个结果,我们都悻悻地回教室上课去了. 从那以后我再没理过她,我又回到三班那三个女生身边去了,她们自然很高兴,可是我却怎麽也高兴不起来!心里好象压着一块石头,叫我喘不气来.倩很伤心也很孤独,每天都是一副忧伤的样子,很少说一句话.有一天我们班几个女生一起去疗养院洗温泉.我和梅春有说有笑地走在前面,倩和舞燕她们几个走在后面,一路没有听到她说一句话!洗温泉是两个人一个包间,她们几个都两两的结成伴进去了,只剩下我和倩,我连看都没看她一眼,就独自走进了浴室,她是怎麽洗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!第二天舞燕偷偷地跟我说:"倩太可怜啦!昨天哭了一路,眼圈都哭肿啦!"听舞燕说过后,我真的心软了.不理她的日子里我又何尝好过?每晚独自睡在冰冷的被窝里,没有了她的体温,没有了她的温馨,每每望着她的床铺叹息,多麽希望她不是那样的人!心里痒痒的,好象有根缘分的红丝绳在悄悄地将我和她拉近. 终于有一晚,我逗留在瑛的床上聊天,迟迟没有回去,因为瑛的铺位也是上铺,正好挨着倩.瑛说:"今晚你就别回去啦,在我这住吧!"我说:"不在你这儿住,一会儿我去倩那儿住."倩听我说到她那儿住,她很高兴地"恩"了一声.然后我就在瑛的床上脱了衣服,当我刚撩起倩的被角时,她已经迫不及待地一把将我搂了进去,然后为我掖好了被角,我们就这样忘情地拥抱着!抱得太久抱得太紧,以至于我们彼此的胸都压得发痛!她轻声地问我:"你相信我吗?"我忘情地说:"我相信你!"她说:"你是违心的!"我不再作声,因为我真的不相信她!但此时什麽都不重要了!任何障碍都无法阻止,我们之间的这种说也说不清,逃也逃不掉的感情! 以后我们谁都不再提及此事, 和她在一起,阳光又重新照射在我们彼此心头.我们幸福的每一个动作,和幸福的每一个眼神,叫大家都难以琢磨!记得有一天晚上,我们都洗漱完毕,躺在床上.借着宿舍昏暗的灯光,我们含情脉脉彼此注视着对方,一动不动,她的眼睛明亮而多情,我久久注视着,片刻都舍不得移开.她也一刻不眨眼的注视着我.夜静静的没有一丝声响,这世界上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个,在痴痴地续着前缘!我们彼此看对方看得太累了,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,然后又睁开眼睛重新注视着对方.就这样良久良久......她那娇嫩的樱桃小口微微颤动着,好象在对我暗示着什麽.我按捺不住胸中涌动的春潮,突然在她耳畔动情地说:我想吻你!"她不做声好象没听见.我们依然注视着对方,稍倾她低声的问我:"你刚才说什麽?"我害臊没敢再开口.她见我不语,就又对我说:"你是不是想吻我?你吻吧!" 我轻轻地在她唇边吻了一下,她的面颊微微泛起红润,然后她又在我的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.我更加重的吻她,她也更动情的吻我.每吻一次我们就为对方擦拭嘴唇,然后又忍不住去吻对方,又为对方擦拭,如此反复,我们沉浸在从未体验过的人类最原始的情感交流中.这就是我们的初吻!违背传统习俗的初吻! 而这初吻让我们彼此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...... 小霜依然那麽孤僻,身边没有一个朋友,总是独来独往,又从来不和别人聊天.后来爱上了我们班的团支部书记,偷偷给那男孩写了一封情书,被那男孩子拒绝了.从此就精神不正常,时哭时笑,很莫名其妙!当时小霜的床挨着我,每晚不停地说着胡话,我和倩一夜都不能入睡.又怕她半夜起来乱跑,我和倩就一直看着她.一日三餐也都是我和倩来照顾她, 我们还得经常陪着小霜出去遛遛, 怕她在教室或寝室太郁闷,盼望着她快点恢复健康,我为小霜做什麽事都是应该的,但是倩也是无怨无悔,我其实心里很担心倩,怕她不愿意管小霜,但是她没有一点意见,而且照顾小霜还非常有耐心,我心里不得不佩服倩的善良,她不计前贤! 小霜经多方医治还是不见成效,到后来干脆在上课时唱歌,搞得同学们哭笑不得,校方无奈劝退了小霜,在去火车站送小霜回家的时候,小霜偷偷塞给了我和倩一封信,并说等她走了以后再让我们拆开看.(她有时也是清醒的,)我和倩回到宿舍把小霜给我们的信拆开,只见信上写着:倩,我对不起你!是我不好诬陷了你.我其实心里很喜欢孟琪,她处处照顾我,我也很依赖她.只是我不会表白,看到你们那麽好我很嫉妒,我本以为说你坏话孟琪就会离开你,可是你们还是那麽要好,而且在我有病期间无微不至的照顾我,特别是倩一点也没记恨我,让我无地自容追悔莫及.其实那晚是我自己听到的,因为夜静声音自然就传得远.对不起你们,希望你们不要记恨我!这时候我才知道是我冤枉了倩,我看她一眼,见她眼圈红红的,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.宿舍没人,我内疚地搂着她的腰.将她一把紧紧地抱在怀里,亲吻着她满是泪痕的脸.她也回吻着我,我的泪水淌在她的脸上流进她的嘴里,我的嘴里也是咸咸的,满是她的泪水.我低声地说:"倩,对不起!我不应该不信任你!"她为我擦拭着泪水,撒娇地说:"以后再不许不信任我啦!" 我们的专业是机械制造`维修及驾驶,很枯燥乏味.男生比较感兴趣,女生都不喜欢.但凡遇到实际操作女生都靠边站,开始还能帮男生拣拣螺丝杆`螺丝帽,到后来连人影都看不见.但每次考试我们班女生都能过关,一是女生少,二是我们班女生乖巧`顽皮,把老师哄得团团转,多少都能给点面子,所以考试也好过关. 转眼间放寒假了,我们都回到了自己的家.在一起的时候体验不到思念的滋味.才只有几天,我的心已经感觉空落落的,对什麽事情都没有兴趣.临走的时候,跟倩说好的,寒假回家写小说.可就是懒得动笔,白天`晚上脑子里都是她的影子.就连身边都还残留着她的味道!想着她说的开学就要看我写的小说,我才开始动笔.我在炕上放一张小桌子,将白纸裁成十六开,装订成厚厚的一个本子.就用碳素钢笔以正楷的笔体写上去.家里每天都有窜门的,七大姑八大姨坐满炕.我聚精会神地直管写自己的小说,也不打草稿直接写成.窜门的就问我姐姐:"你妹妹在写什麽?"我姐姐说:"她在写小说."大家说:"这麽闹还能写下去呀!"那时我真的不被外界环境所干扰.好象脑子里的东西是先天生成的,你问我看过几本书?我记得我看的第一本启蒙书就是<<格林童话>>,然后大一点好象看过<<红楼梦>>,再就是看过路遥的几本小说,然后就是我们学过的课本书.在学校里,有一次学校为了庆祝国庆叫每个人写一首诗.我们当时一班和三班女生合并寝室,两个班的女生其中有十几个一起求我写诗,我就当场一个一个的写,每首还不能重复,一气完成.(当然不是什麽精辟之作,只是为了应付差事.)当时她们就惊叹地说:"她的脑子里怎麽装那麽多东西?"于是其他班的男女生就都跑来向我借书,我说我根本没有书,大家都不信,以为我不借他们呢! 我和倩开始书信来往，我们在信中互诉相思之情。我频频收到的信件，让我家里人误以为我在和男孩子谈恋爱。有一次，我不知道在哪看到一本书，书中讲到一个叫卢梭的外国画家就是同性恋。在这之前，我从未听过同性恋这个词！而且书中强调这属于精神世界的疾病，严重的容易使人成为精神病。我当时就傻了！更害怕了！我和倩的恋情我们从来没有考虑那麽多，只知道相互喜欢`爱慕，没想到还有那麽多的说头！我一下子没有了主张。于是就跑到很要好的三班同学凯家里去，我没有瞒她，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，她说她很有信心,一定能把我和倩分开。我尽管舍不得，但只有这条路了。从凯家里回来以后，我就给倩写了一封信，信中告诉了她这个不幸的消息，并提出我们从此分手，再也不来往了。这封信我是哭着写完的，写完这封信，我已泣不成声，泪水已模糊了我的视线，信纸早已湿透，侵出斑斑墨迹。我把这封信发出去的一个星期后，收到了倩的回信。她说她在读我信的时候，正好怀里抱着她的侄儿，她哭怀里的孩子也跟着哭，母子俩哭成了一团。她说既然如此我们就分开吧！只是叫我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！（跟倩在一起都是她照顾我的生活。） 这个假期我和倩一共通了六封信，没想到最后一封居然是封分手信！说是说好了分手，但是两颗真心相爱了那麽久的心，怎麽能说分就分呢？我开始寝食难安，心里难过得象坠了个大称砣，愈是想她就愈是想不起来她的模样！前两天没分手时，我骑车出去，在冲下大桥的时候，由于车速太快，差点和迎面驶来的货车相撞，当时吓出了一身汗。但想着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这麽好的人在爱着自己，就是真的死了也会很幸福的！心里反而暖洋洋的。可现在一切都变了，我真的不知道没有她的世界会是个什麽样子?我甚至想象不出我们不来往的情景...... 终于捱到了开学,开学那天.我在家门口坐上了开往学校的汽车,我刚上车就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,我寻声望去.一个年龄与我相仿的男生在向我招手,我就走过去跟他打招呼.他很热情地要给我让座,和他同座的人看我们是熟人,就知趣的走了.他就把我让进里面去坐了.然后他就跟我聊假期怎麽怎麽过的,很不外道的样子!我在心里纳闷,心想这人是谁呀?看他跟我这麽熟的样子,一定是同学,可是是哪的同学呢?我搜肠刮肚也想不起来这人是谁?但又不好意思问,不问吧!话又接不上茬,不知道下句跟人家说什麽.到后来实在不行,我就壮着胆子试探性地问他:"你这是上哪去?"他很吃惊地看着我:"上学去呀?你不也是去上学吗?"我说:"是呀,那你到哪下车?"他更加莫名其妙地看着我:"我们一起下呗!"我说:"那你就是跟我一个学校吧?"他一听我说完话,一下子笑出了声,他说:"闹了半天你不认识我呀?不会吧?"我说:"只是觉得你面熟,但真的想不起来我们在哪同过学?"他一听这话,又是气又是笑.用手指点着我的鼻子说:"孟琪呀,孟琪我可真服了你,咱们俩同班一学期你居然不认识我."我说:"你也是891班的呀?"他说:"是呀!"我自言自语地说:"我们891班哪有你这个人?"然后他说他叫小文,在班级还当过一学期的班长.一说名字我就有点印象啦! 因为我们班女生都坐在前面那几排.不好事的从来也不往后瞅,再说跟他们也没有来往,男生们一个个长得什麽样我真的不知道.最主要的是我的心太粗!更何况我的心思也没在男生身上.从此以后我们班就流行一句:我们891班哪有你这个人?小文逢人便说:"我在这班是白混了,居然女生都无视我的存在!其实小文在我们班算是最有才气的男生,但大家都说他是怪才,他那时一门心思就想当作家,成天写那些希奇古怪的诗!我和他的风格不一样,我写的都是真实的,发生在身边的故事,而且我很现实!更不想当什麽作家.也许就是那次以后,小文就开始喜欢上了我.这些都是后话...... 我早早地就回到了学校,我心里忐忑不安地等待倩的出现.到了晚上,远道的同学都陆续回到了学校, 只有倩的身影还未出现.我焦急地来回在宿舍里转圈,却又不好意思跑去接她.于是我就对梅春说:"你出去接接倩,这麽晚了怕她一个人害怕!"梅春说:"那咱们俩一起去吧!"我说:"你和舞燕一起去吧!"梅春见我不去一定是有什麽事不便,就没再勉强我,和舞燕出去接倩了.大约等了一个小时,我听见倩和梅春她们仨说话的声音,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,兴奋得心都砰砰直跳,但还是没敢去看倩一眼. 那晚我躺在凯的床上,久久不能入睡,夜静了,灯熄了.只听到宿舍里发出一阵阵鼾声和磨牙声, 我望着对面的床发呆,因为倩就躺在舞燕的床上.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,心里犹如有只猫爪在挠,痒痒的,无法平静.我一翻身爬起来,心里想:这是何苦?何苦这样煎熬自己?我走到倩的床前,轻轻捅醒了舞燕 ,并小声地说:"你到凯的床上去睡吧!"舞燕睡眼朦胧地跑到凯的床上去了.我轻轻地撩起倩的被角钻了进去.倩也没睡着,见我躺在她身边,身子稍稍往里挪了一下,但没做声.我很不自在,就用右手托着脸,胳臂轴拄在床头上,侧身看着她.记得那晚是正月十六,月光很亮,透过窗户照在室内,犹如点了四十度的照明灯.我们有五十多天没见面啦,借着月光看见倩的脸已消瘦了不少,那种凄楚`忧郁的神情,叫人心寒`心怜!我们谁也不说一句话,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对方.半个小时过去了,我的泪水沿着面颊流淌着,一滴一滴的掉在倩的脸上,倩的身体微微抽动着,我知道她也在哭. 倩轻轻地说:"你下来吧!很累的!"我说:"不累."其实是我在逞强,我的右胳臂早已经麻木了. 第二天,凯用一种责备的眼神看着我,趁身边没有人,她走到我面前对我说:"不是说好要改掉的吗?你们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.以前我不知道就算了,现在我知道了,不可能坐视不管.,以后我就和小清看着你,不管你们愿不愿意!" 凯是个小大人,从小在家就特别管事.第二天,我就从倩的床上搬出来了,头天晚上,她们怕我一个人睡觉不习惯,就让小清陪我一起睡.小清很胖,晚上睡觉还打呼噜.我在小清床上翻来覆去怎麽也睡不着,到夜静更深的时候更不好过,人越睡不着觉,大脑里就越胡思乱想,心里就越七上八下的打开了五味瓶.不在倩的身边,就再也闻不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温馨的醉人的气息!我望着她床的方向发呆,整整一夜未眠...... 次日清晨,我们都一起下楼做间操,在楼梯的拐角处,我遇到了倩,看她憔悴的样子,就知道她昨晚一夜都没睡好,我稍稍等了她一下.当她走进我时,我就走上前与她肩并肩的走,并将手插进了她的衣兜,紧紧地攥着她早已插在兜里的手,她也紧紧地攥着我的手.但随即她就甩开了我,径自朝前走去.我的心酸酸的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. 以后的日子,都是凯和小清陪我上街,陪我散步.倩以前和我在一起基本上不跟别人来往,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孤单单的!看到她孤独的样子,我于心不忍! 可我又能怎麽样呢?